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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现货交易跟你有何关系?电价的升降终将由用电者决定!

来源:国际能源网          作者:          摄影作者:         发布时间:2017-10-12 10:44     【字体:

2017年注定将成为电力行业中不平凡的一年。

这一年里,曾作为五大发电集团之一的国电集团并入神华集团,从而诞生了一个横跨电力、煤炭领域的能源巨无霸——体量接近1.8万亿的国家能投;而在此前,中核集团与中核建建团开启了重组进程;其后,国家电投与华能也发声,已经就重组事宜展开接触,如无意外,两大集团的合并在可预见的将来将会得以实现。

与此同时,电力需求侧的市场化改革也同样精彩,尤其在现货市场启动之后。

电力市场化改革溯源

通俗来说,电力市场化改革就是令市场在电力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准确地发现电力的社会价值,引导市场主体有效生产、有效消费和有效投资。电力难以大规模、经济性地存储,必须依托电网连接电源与负荷,生产和消费必须同时完成,系统必须保持频率和电压稳定以保证电能质量,而电力市场就是保障这一要求的有效手段。

华南理工大学电力学院荆朝霞指出,在电力市场中,不同的文献、机构或学者对现货市场有不同的理解或定义。一种是按时间划分,将日以上的交易称为中长期交易(或远期交易),将日前及日以内的交易称为现货交易。我国的9号文及相关配套文件即按这种定义。另外一种,严格按经济学中的定义,则只有最接近运行时刻的那个市场,才是现货市场,其他的都是远期市场。

实际上,电力市场化改革并不是新鲜事物。我国在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推进市场化进程,开始逐步改革高度集中的传统计划电力体制。

2002年,国家电力公司被拆分成五大发电、两大电网以及各辅业公司后,“厂网分开”方针得以实施。之后,主管部门决定开始电价改革,探索建立区域电力市场。2003年6月,刚成立的国家电监会,开始在东北电网和华东电网试点建设区域电力市场,实行竞价上网。

2004年1月15日,经过一年的筹备,东北区域电力市场在沈阳东北电网公司二楼交易大厅启动模拟运行。一位曾经参与东北电力市场的专家向记者回忆,最开始的时候,政府定计划电量,按年定了之后,再分解到一个月、一天,每台机组每天的发电曲线,如果完不成目标,大家同比例地进行减少或增加发电量。

该专家介绍,电价改革的设计,有人建议部分电量竞价,还有人提出进行全电量竞价,“我们后来提出分两步走,当时的考虑是担心今后搞了全竞价之后,没人再投资电厂。但同时不排除单一制。所以东北是两步制,华东是单一制。”

但后来东北区域市场并没有实际运行。模拟运行阶段是从2004年1月到当年11月,2004年1月到4月份,东北区域市场模拟运行采用的是“单一过渡式电价、有限电量竞争”,6月之后,则采用“两步制电价,全电量交易”。

上述专家分析,东北“两步制”执行之后,火电的建设成本曾不断飙升。东北市场运行以后,电煤就开始两步制,最后市场没推动起来,是很多因素造成的。

东北能监局局长戴俊良曾表示,2005年东北电煤市场化之后,煤炭开始涨价抬高了上网电价,但销售电价传导不出去,中间出现亏空,后来就暂停了一段时间。再次启动时,东北电网北部发电高价上网,南部用电低价销售,以致东北电网公司16天亏损了32亿元人民币。于是到了2006年5月,东北区域电力市场就“进入了学习总结阶段”。

在他看来,煤价的上涨只是一个诱因。在当时东北区域电力市场单一购买的竞价市场条件下,上网电价和销售电价不能联动才是主要原因。

华东电力市场的试点比东北市场做了更精细的设计,但在电力供不应求的大背景下,也没有实际交易,还是模拟交易。

真正落地的是内蒙古多边电力交易市场。经济危机后的2009年,内蒙古电力供远大于求,当地政府开始推动电力多边交易市场试点。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多边市场也被叫停。

电力现货市场是必选项

可以说,第一次电力市场改革并不成功。

此后,整个行业开始反思电改十年来的成果,加上大面积爆发的雾霾促使人们开始关心环境,针对煤炭、火电的能源改革声音此起彼伏。

2014年6月,中央提出抓紧制定电力体制改革总体方案,并在2015年发布文件〔2015〕9号《关于进一步深化电力体制改革的若干意见》,明确了深化电力体制改革的重点和路径

“按照管住中间、放开两头的体制架构,有序放开输配以外的竞争性环节电价,有序向社会资本开放配售电业务,有序放开公益性和调节性以外的发用电计划;推进交易机构相对独立,规范运行;继续深化对区域电网建设和适合我国国情的输配体系体制研究,进一步强化政府监管、电力统筹规划、以及电力安全高效运行和可靠性供应。”

紧接着,2016年12月29日,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印发《电力中长期交易基本规则(暂行)》。

“明确了进入市场的最低电压等级为10kV,同时即便是优先购电的企业和电力用户也鼓励自愿进入市场;已核定输配电价的地区,电力直接交易按照核定的输配电价执行,不得采取购销差价不变的方式;暂未单独核定输配电价的地区,以及已核定输配电价未覆盖的电压等级电力用户,可采取电网购销差价不变的方式。

”2017年8月28日,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印发《关于开展电力现货市场建设试点工作的通知》。

“将在2018年底前启动电力现货市场试运行,选择南方(以广东起步)、蒙西、浙江、山西、山东、福建、四川、甘肃等8个地区作为第一批试点,加快组织推动电力现货市场建设工作。

”作为电改9号文的配套政策,《电力中长期交易基本规则》和《关于开展电力现货市场建设试点工作的通知》为电力市场改革搭建了基本框架。那么,电力市场中的中长期交易和现货交易的关系是怎样的呢,两者分别发挥着哪些作用?

美国佛州电力公司能源市场交易中心首席金融工程师李化表示,从世界主要国家或地区的电力市场结构看,一个完备的市场体系中,应包含现货市场、辅助服务市场、金融与期货市场、容量市场等。如英国电力市场由远期期货市场、短期双边市场、结算平衡机制构成;北欧的电力市场由柜台交易市场、双边市场、实时市场,以及由电交所子公司或关联公司运营的日前市场、平衡市场与金融市场构成;美国PJM电力市场分为日前市场、实时市场、期货市场、调频市场、容量市场与金融输电权市场;澳大利亚电力市场主要由现货市场、期货市场与合同市场构成,调频辅助服务在现货市场中参与竞争。

而在电力现货市场启动之前,中国的电力直接交易、跨省跨区交易、合同电量转让等中长期交易的开展,都是依附于计划电量分配执行下的传统调度方式。此调度方式虽然和中国历史形成的传统计划体制配合默契,却共同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效率损失(即社会资源浪费)。中长期交易的启动和开展,让低变动成本机组多占发电计划,可在一定程度上减少系统运行上的效率损失。《中长期规则》提出计划电量分解到月(也鼓励峰谷平和曲线)、集中竞价、合同转让、偏差考核、调峰分担等诸多规范与创新,如果能落实并得到发电计划放开等机制的配合,也可以再进一步提高系统运行上的经济效率。

但是,这一切努力皆是对现有计划体制的小步改良。没有现货交易、没有经济调度,就不可能实现电力系统短期运行的经济效率最大化。作为主要运行成本的燃料,其价格每天都在变;作为总需求量的负荷,每时每刻都在变。最优的调度运行方式,只能在日前和实时才能分小时、分5分钟确定。如果调度的优化受到年前、月前安排出的实物电量计划约束,那就必然存在效率损失和资源浪费。《中长期规则》的各种改良措施,不仅可以实现部分效率改善,还可以让市场主体做些“热身运动”,减少从电量交易走向电力交易的观念冲击。也就是说,《中长期规则》只是一个过渡性的规则,其落地、执行是为了现货交易、经济调度启动和开展。

现货市场的重要性已经得到了公认,但在具体执行层面,现货交易的比重并不高,国际经验表明,现货交易只占全部电力交易的30%,甚至更低。如英国90%以上的电力交易是双边合同交易;美国PJM市场采取全电量申报模式,其中被标识为“自供应”与“双边交易”的电量占80%左右。

现货交易的意义与挑战

业内普遍认为,电力现货交易最大的贡献将在于对新能源消纳的促进。

国家能源局法制和体制改革司司长梁昌新表示,电力市场建设是电力市场化改革核心内容,电力现货市场建设是电力市场建设重要内容,建立电力现货市场意义重大,有利于通过市场机制发现电力价格,有利于资源优化配置,有利于促进可再生能源消纳。

能源基金会清洁电力项目主任、原龙源电力集团副总工程师陆一川表示,现货市场将形成分时的电价信号,自然就激励发电企业调峰的信号,即:白天多发电,晚上少发电,因而在深夜风电大发时就主动释放出了新能源消纳的空间。而通过给予发电机组启停调峰的合理补偿成本,更可进一步激励其启停调峰,形成了常规火电与风电的“双赢”局面。不仅如此,现货市场还将激励用户侧在低电价时多用电、多用新能源发出的电。

截至2016年底,我国风电累计并网装机容量1.49亿千瓦,占全部发电装机容量的9%。但2013年以来,我国弃风率从10.7%上升到2016年的17%左右,2016年全国弃风量达到497亿千瓦。

“电力市场改革的目的,就是让电力回归其商品属性。”  陆一川认为,新能源消纳问题的改善可以看做电力市场化产生的好结果之一。“经济环保调度”就是让边际成本更低、更环保的电力先发、先上网。在现货市场条件下,上述目标和市场规则所基于的资源配置的理论基础是一致的。未来电价的升降终将交给市场。

华北电力大学能源与电力经济研究咨询中心主任曾鸣对此持相同观点,他分析认为,建立电力现货市场,主要意义之一在于解决困扰多年的清洁能源如何进入市场,以及弃风、弃光的问题。另一大意义则是对整体的各类电能而言。中长期合约没有实时性的价格信号,电能作为特殊商品在不同时段的价值无法体现,有了现货市场后,各类电能的价值都可通过价格信号来体现。

但电力现货交易市场在发挥这两方面作用的同时,也面临着现实的挑战。

香港杉杉能源管理有限公司华南区总经理李珠克分析,电力现货交易虽然可以促进可再生能源消纳,但也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可再生能源发电最低发电保障小时数需要得到保障,其市场化电量部分由于发电边际成本低,可以以远低于火电的价格参与交易,确实比在现货交易中具有优势。”

厦门大学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林伯强分析,现货交易还有一个更大的挑战,那就是现货交易“发现电力价格”的目标,与目前地方政府主导的电改“期待通过交易降低电价”的目标之间的冲突。地方政府可能更倾向从地方自身利益、本地供需情况来考虑电改,希望把较低的电价转移到当地实体经济当中去,这与电力改革要打破省间壁垒的初衷可能背道而驰。

“在电价下降的情况下,对地方政府来说目前就是包括现货交易在内的电力交易越大越好。”林伯强分析,但是一旦电力供给紧张,或者煤价再大幅度上涨的话,地方政府的态度是否会有转变?

国家能源局电力司副巡视员郭伟公开表示:“电力现货市场是个新生事物,电力现货市场在技术、体制机制、建设方面也面临着挑战。比如日前市场和日内市场的相关制度的设计,现货与调度的关系等问题都非常具有挑战性,需要我们结合中国的现实情况加以解决。”

(责任编辑:刘元秀)